认识鲍昕,是因为一盘棋。乙酉年的岁末,浙江省残疾人棋类比赛在宁波姚江边上的花园宾馆举行,鲍昕是所有棋手中,唯一的女将,由父母推着,坐在轮椅上参加角逐。
团体围棋第一轮我们队轮空,怀着领略一下其他高手风采的心思去看棋。赛场气氛有些紧张,二十多张棋台上,运动员们神情凝重,观者鸦雀无声,只有清脆的落子声传出。扎了个小辫,瘦弱灵巧的鲍昕显得十分突出,我没想到运动员里还有这样一位重残的小姑娘,先前在大厅碰上时,还以为是哪位棋手的孩子,带过来玩的。
鲍昕来自常山县,我没去过那里,只听说三衢山景色不错。鲍昕的母亲告诉我,她小时候患病,大人忙,让她一个人坐在椅子里,腰部也受到损坏,但她爱好广泛,不单爱下棋,还时常上网,打字也很快。
我认真看了她这场比赛,锦心细密,善于不战而屈人之兵,但在对杀中,也有心慈手软的时候,这盘棋的两位选手都不得将在后面与我相遇。
终于,我和鲍昕面对面下棋了,她的手臂也受到疾病的影响,抬不高,所以只有下到她身前时,才免强可以自己摆下棋子,远一点就用一根快子指点一下,由父亲帮她下子。见她那样认真努力的样子,我忽然觉得,她面对的不仅仅是一盘棋,而是面对人生,虽然,残障严重地限制了她的行动,但她没有认输,她在顽强、自信地走出每一步棋,并追求下得漂亮。的确,她需要人们的帮助,而且,我想,她太需要社会和大家的帮助了;但她有自己独立的思索,有自己的信念和追求。我在与她的接触中有一种感觉,她是内心很坚强的姑娘,她不向生活乞求什么,但了解她的人们,会为能帮她做些什么,感到快慰。 棋下完了,对于鲍昕,对于我,胜负已不再重要,我们只是相互鼓励,尽力下好后面的棋局,如同认真面对今生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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